54、第五十四章
这个要求简直就是掐着李瑞景的软肋,让他想不同意都难。
陈哲如今近在咫尺,隔着朋友圈看着小朋友一点点长大,和亲眼看见、亲手照顾,毕竟是两码事。
李瑞景沉默着,缓缓点了点头。
陈亦吩咐保姆把孩子带上来,李瑞景便眼巴巴地在门口守着,然而陈哲一来就张着手臂要陈亦抱。
住在月子中心时,陈亦还是个万人嫌的新手爸爸,每次让他抱娃,孩子都会因为别扭的姿势而嗷嗷大哭。现如今陈亦抱起陈哲来简直得心应手,一手护着脖颈、托着腰背,一手护着腿部,这样不管婴儿怎么扑腾也摔不了。
陈哲乖乖倚在他怀里,过了十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,扭动着要一边的李瑞景抱。
在李瑞景离开他的几个月里,秦曼丽每天都找来一些电视剧放给陈哲看,虽然电视里只有一个2D纸片人,但陈哲依然会支着脑袋等着妈妈来抱,可屏幕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他回应,他等得累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带着浓浓的失望慢慢睡着了。
李瑞景僵直了半晌,才伸手接过儿子。
比起刚出生时的孱弱模样,现在的陈哲被养得白胖白胖的。但李瑞景还是很自责,就是因为当初他不顾一切地跑去B市,害得8个月的陈哲早产,从出生起就待在保温箱里,出院时身子遍布营养针的孔洞。
……如果他考虑得周全一点,儿子何至于遭这样的罪。
陈哲如今恢复得很好,体重比正常值还稍超标了一些,抱上去也是一手沉甸甸的分量,可他曾经瘦弱可怜的模样永远印刻在李瑞景脑海中,成了深植于他内心的一根刺。
大概是终于闻到了记忆深处残留着的妈妈身上浅淡的奶香,陈哲一扑到他怀里,就自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,乖乖窝在了李瑞景肩头,好像生怕自己一乱动,李瑞景就要将他松开了。
他还不会说话,只能啊啊的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叫,李瑞景抱着他,渐渐红了眼眶。哪怕表面再狠心再决绝,他也没法斩断内心深处对陈哲的思念。儿子是这世间,与他最亲最亲的人了。
陈亦把陈哲交给他,却没有做甩手掌柜,他抽了张凳子,把自己带来的食材盒一一拆开,所有食物都经过了层层打包,最后是用一层锡纸盒装着的。
因为在室外等了四个小时,食材都已经凉了,陈亦架起便携式火锅炉,依次把几道大菜烧热。
酸菜龙利鱼、酸汤肥牛卷、东坡肉、芹菜炒牛肚丝、醋溜土豆丝以及裹着鸡蛋液粒粒分明的炒饭……好几道大菜都是李瑞景爱吃的酸口。
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,肥牛卷和龙利鱼片都需要现下,而信誓旦旦承担了这个任务的就是陈亦。虽然他对下厨一窍不通,或者说他从出生起就十指不沾阳春水,但只是烫熟几块肉,陈亦认为这是小case。
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和炸厨房小组的缘分,要么是汤还没热起来,他就把肥牛卷扔下去,等熟了肉已经煮老了。要么是汤滚得太烫,他扔食材的手法又太过简单粗暴,一大坨黏连的龙利鱼砸下去,汤汁跟着飚出来,四处飞溅,还不慎烫到了大少爷的手。
如果炸厨房组的组员身处现场,一定会情不自禁喊出一声“家人,欢迎回来。”
虽然他真的有心了,但李瑞景还是抱着儿子光速远离战场,他租的一居室很小,躲到尽头也不过只是门口。陈哲还觉得好玩儿,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似乎不明白爸爸在做什么。
等陈亦千辛万苦“做”好这顿饭,已经是下午一点三十。
李瑞景饿过了头,还很舍不得松开陈哲。不过陈亦让他先吃饭,这个点也得给陈哲喂奶粉了。
他的手背上还有被烫出的红痕,陈亦大少爷生活常识为零,被烫着时也不知道拿凉水去冲。李瑞景叹了一口气,跑去盥洗池前迅速刷好牙洗完脸,趁着陈亦去泡奶粉的功夫,他从冰箱里摸出冰袋,又去日用品柜子里翻找许久,才找到一支马上要过期的烫伤膏。
陈亦坐下来抱着儿子喂奶,他的个子很高,而房间里前房主留下的椅子相对矮小,李瑞景还可以将就一下,但陈亦的那双大长腿却无处施展,肩背也只能佝偻着,姿势十分不舒适。
李瑞景蹲到他面前,先是拿冰袋贴住了他的手背。冰冷的刺激让陈亦垂眸看了他一眼,那复杂的神色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惊喜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
冰敷过一阵后,李瑞景又给他的手背消了毒,最后才仔仔细细涂上烫伤膏。
他几乎是半跪在陈亦身前,陈亦俯视着这张白净的脸,大概是见着儿子心情开朗,李瑞景的眉眼显得愈发柔和起来。他没化妆的原生肤色就是奶白奶白的,右眼下的泪痣小小一颗,在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中彰显着无声的性/感。
有那么一瞬间,陈亦很想俯身吻一吻那颗泪痣。
然而他忍住了没有动,因为陈哲正躺在他的臂弯里使劲嘬奶瓶。天大地大,老婆之外,儿子最大。
他轻声道,“你先吃饭,待会儿就凉了。”
李瑞景欲言又止。
陈亦又说,“等把他搞定,我就来吃。”
……或许每个照顾婴儿的父母长辈,都有等娃吃饱自己再吃的自觉。
李瑞景没有再跟他客气,其实他本来想问的是陈亦什么时候走,可既然对方会错了意,那就将错就错吧。毕竟陈大少爷在外面等了他四个小时,一顿饭的功夫还是得给人家留的。
虽然陈亦毁了不少食材,但胜在食材本身品质上乘,煮老了的肥牛卷也是细嫩的口感,酸汤汁超级下饭,李瑞景包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,边嚼巴边看了眼手机。
不久前卢宏给他发了条微信,转发了一条微博动态,然后说:“这排面牛哇[666][666][666]”。
李瑞景点进去,是一个叫「@小刘小刘加薪不愁」的博主发的现场视频,她拍了A市最大的LED屏幕,屏幕上正在滚动播出李瑞景的庆生视频,有很多路人在底下驻足围观。
李瑞景戳开视频,热热闹闹的人声一出,陈亦也竖起了耳朵。
这次「守护最好的李瑞景」下了血本,基本上把李瑞景的宣传片铺满了A市每个人流量密集的街口,让十八线小透明也怒刷了一波存在感。
……李瑞景又是感动又是害怕。
陈亦看着他似哭似笑的表情一时有些懵逼,不过陈哲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打了个奶嗝,他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。
饭后把儿子哄睡了,陈亦才过来填饱肚子。
李瑞景把陈哲抱到单人床上,他记得秦曼丽说过这孩子觉浅,动作只能极尽小心。
陈哲睡着的样子又乖又萌,陈亦说他觉多,放着不管过一个多小时就会自动醒来。李瑞景怎么可能真的不管,他对着陈哲看了又看,心里一阵欢喜,索性也在儿子身侧躺了下来。
陈亦吃完饭后开始收拾残局,他带过来的饭菜很多,两个人根本连一半都吃不到。但大少爷从小就没有吃剩菜的习惯,李瑞景还来不及阻止,陈亦就拿起垃圾袋打包把东西扔门外去了。
他清理完垃圾,又在屋外打了个电话才进来。
因为陈哲还睡着,两人也不敢大声交流,陈亦把手机屏幕转到李瑞景面前,上面是一个流行性脑脊髓膜炎疫苗的预约界面,打针时间写着明天上午9点。
他压着嗓子问,“走VIP通道最多花两个小时,你愿意带他去吗?”
他说的是“你愿意带崽去吗”而不是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”,足以证明陈亦这一年恋爱与情商的私教课没白上。
李瑞景可以毫不犹豫拒绝他,但对陈哲是一万个不忍心,最后只能含泪同意了。
他看着陈亦一脸计划通√的表情,知道自己又上当了。明知眼前这个男人正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,且一次比一次放肆,他却还是任由对方跨过了设立好的安全边界。
下午陈哲很快就醒了过来,照顾孩子是件麻烦事,需要极其耐心加细心,这对新手父母来说就是痛并快乐着的体验。
李瑞景还处在一个带娃的新鲜期,根本没体会过陈哲难搞的时候。陈哲许久未见他,大概是担心李瑞景会突然消失不见,内心的不安全感促使他窝在李瑞景怀里分外乖巧。
李瑞景抱着人玩了一会儿,又把陈哲放到床上让他自己爬。陈亦这趟出行只给孩子带了两个玩具,一个是会唱儿歌的小兔子,另一个是激发脑部发育的套环工具。陈哲还不满1岁,身子都支不起来,只能在床上撅着屁股挪动,小肉手抓着几只套环摆来摆去。
因为要照看儿子,李瑞景没法再和卢宏去海底捞听‘向所有的烦恼说拜拜,向所有的快乐说嗨嗨’以及观看甩面表演了,他抽空打电话跟卢宏说约饭延期的事,但对方显然很不满意自己被放鸽子,说蛋糕都订好了,非要上楼来找他。
在卢宏眼里,李瑞景和陈亦已经断得一干二净。他以前是星环影业员工,在职时不得不对陈亦维持着表面的尊敬。但现在两人都脱离星环了,卢宏还升职成了执行经纪人,再也不用看陈亦这个万恶的资/本/家的眼色。
……李瑞景怕两人碰了面要吵起来,但目前他显然找不出合理的借口劝阻卢宏过来。
没过五分钟,他的门铃就咋呼地响了起来。
李瑞景硬着头皮去开门,卢宏提着生日蛋糕,进门就大声呐喊:“surpri——”se!
然而下一秒,他就越过李瑞景的肩头见到了万恶的资/本/家本人,那声s便突兀地堵在了喉口。
卢宏懵逼道,“你、你们……?”
陈亦挑了挑眉,气定神闲坐在屋内,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一家之主。
陈哲适时地啊啊了几句,李瑞景过去抄起儿子,和卢宏对视两眼,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、有苦难言的表情。
卢宏的内心飘过弹幕:狗/日/的,居然背着我破镜重圆!李瑞景你瞒得我好苦!
李瑞景接收到了他的哀怨之气,他想,看在孩子的份上,你们要打出去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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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瑞景沉默着,缓缓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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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瑞景僵直了半晌,才伸手接过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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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瑞景把陈哲抱到单人床上,他记得秦曼丽说过这孩子觉浅,动作只能极尽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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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瑞景抱着人玩了一会儿,又把陈哲放到床上让他自己爬。陈亦这趟出行只给孩子带了两个玩具,一个是会唱儿歌的小兔子,另一个是激发脑部发育的套环工具。陈哲还不满1岁,身子都支不起来,只能在床上撅着屁股挪动,小肉手抓着几只套环摆来摆去。
因为要照看儿子,李瑞景没法再和卢宏去海底捞听‘向所有的烦恼说拜拜,向所有的快乐说嗨嗨’以及观看甩面表演了,他抽空打电话跟卢宏说约饭延期的事,但对方显然很不满意自己被放鸽子,说蛋糕都订好了,非要上楼来找他。
在卢宏眼里,李瑞景和陈亦已经断得一干二净。他以前是星环影业员工,在职时不得不对陈亦维持着表面的尊敬。但现在两人都脱离星环了,卢宏还升职成了执行经纪人,再也不用看陈亦这个万恶的资/本/家的眼色。
……李瑞景怕两人碰了面要吵起来,但目前他显然找不出合理的借口劝阻卢宏过来。
没过五分钟,他的门铃就咋呼地响了起来。
李瑞景硬着头皮去开门,卢宏提着生日蛋糕,进门就大声呐喊:“surpri——”se!
然而下一秒,他就越过李瑞景的肩头见到了万恶的资/本/家本人,那声s便突兀地堵在了喉口。
卢宏懵逼道,“你、你们……?”
陈亦挑了挑眉,气定神闲坐在屋内,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一家之主。
陈哲适时地啊啊了几句,李瑞景过去抄起儿子,和卢宏对视两眼,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、有苦难言的表情。
卢宏的内心飘过弹幕:狗/日/的,居然背着我破镜重圆!李瑞景你瞒得我好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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